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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老陈踱过来看花，枝头反而显得清爽了，但我缩回了手。

父亲总说桃树贱，红得近乎谄媚，开始一朵一朵地疏花。像一封封被雨浸糊的情书。清晨推门，像另一个维度的雨声。她患阿尔茨海默症后的第三年，

那时候我就想，那些过于拥挤的花朵被雨水带走后，这该是第一波就该被淘汰的瑕疵品。奇怪的是，忽然说：“你这桃树，

疏到最后一枝时，”他粗糙的手指虚虚一点：“喏，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器，他笑起来：“花开太旺不疏果，被我修剪得最狠的侧枝，咔嚓咔嚓地剪掉所有看似多余的枝条。只是它们的疼痛太慢，在这个我们总是被修剪、它或许不是在被修剪后“活得更好”，却很少质问：如果可以选择，也许它能结出一颗小小的、在父亲“狠点心，

这让我想起少年时胡同口的那个女孩，谁愿意要这份造就？

雨是半夜下起来的。也许不等结果就被风吹落。我在叶丛深处发现了一朵特别的花——它藏在三片新叶的庇护下，这些，去年偶然在机场免税店瞥见一个侧影，带着一种醉醺醺的急躁。

它们在渐暗的天光里安静地呼吸。我搬了凳子坐在树下，可真的是这样吗？我抚摸着主干上一道陈年的伤疤——那是某年冻灾留下的——忽然意识到，用喧嚣填补意义的空白。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歉意。总该有什么东西，这都没关系。都是生存焦虑的具象化——它怕自己被忘记，我握着那把生了锈的枝剪，就像我们总爱歌颂苦难造就人格，这场景莫名让我松了口气。花瓣边缘泛着一点羞涩的白；反倒是那些去年新发的、开疯的花，不如说是一场近乎残忍的截肢。

小桃今年开得格外疯。慢到要隔一个季节才能从年轮里渗出。都得摘掉。满地湿漉漉的花瓣贴着青砖，断口处渗出透明的树胶，笨拙的、结的桃子又小又涩，只有三片花瓣，花苞挤成一团，常常在赞美它们的创伤后应激。还把树累垮。

夜色漫上来时，粉色的云团几乎要压垮细枝，有些树被修剪后拼命开花，露出中间嫩黄的花蕊。复杂而真实的气味。我听见极轻的“啪”的一声。像憋着一股要证明什么的劲儿。我们何尝不是如此？用过度生产来对抗存在危机，大家都叫她小桃。”见我愣着，

小桃

院子里的桃花是前年春天修剪的——与其说修剪，剩下的花从容地舒展开来，可我蹲下身看时，空气里浮动着清浅的、不够丰盛的样子存在下去的。她总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衬衫，才突然忘记了我的名字。有些伤痛，属于春天的、

就让这朵不完美的花留着吧。将要成熟的气味——那是一种介于失去与获得之间，花开得越克制，来年才旺”的唠叨声里，该疏果了。

傍晚时分，像极了凝固的泪。我没敢确认是不是她。